辩论赛
# 辩论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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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‘快一点’,还是‘慢下来’更容易找到人生答案?”
恕我直言,当听说本周辩论赛辩题是这个时,我相当厌倦。不用说都知道,又是个两端各执其一的垃圾辩题。就算真有人煞有介事论证辩经,谁理?况且这两个词,语种先放一边,难道不是某些小电影的女主角常常念叨?
然而,我一哥们王子岩却不这么考虑。他热情地及时报了名,虽然没选上辩手,——大概口齿利不过人——但做观众一名,也有学分拿。
大家都往临时赛场——403教室依了时间坐好。辩论社干部例行交代了寒暄辞。
辩手入场,正方反方各队四人,清一色黑外套黑裤,其中两人打了领带。另一人领子是白灰网格,再一人戴了黑框眼镜,又一人肤色稍黑。没了这些再去看谁是谁,王子岩是认不出的。
漫长的辩论赛开始了。
正一、反一起手。正二先攻。反二回击。正三防守。反三再论。那些假大空的话,毕竟没人与它理会,泛滥不题。
……
就这样持续到第91分钟。
一股无名怨愤的山火在台下蔓延。大家都焦急万分,都只想拿了学分尽早溜,恼着“还不发签到码”带上一串脏话。只有双方辩手操一口伶俐的普通话,还在闲情雅致地你来我往。
坐在第一排的王子岩,受了这旷日持久的智力侮辱,再也忍不住了。一个箭步冲上台去,抢过了麦讲道:
“你们他妈难道都没导过管吗?”
双方辩手十六目相觑。往日种种开始从回忆流淌开来,那些平素本来引以为常的生活细节,开始舒展在眼前。在片刻死一般的沉默后,正方一辩推了黑框眼镜,率先说道:
“这位同学说得对啊,我平常这个导管啊,确实是喜欢快一点。那么结合辩题呢,就是……”
反方一辩此时插话,应声和道:
“而我们则是偏爱慢些导,这样才有徐徐图之,潮信缓缓而来的爽感。如美酒,需得细品;如仙乐,需得谛听。”
双方一致表示:王子岩同学出人意料的发言将辩论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阶段,并继续热火朝天地辩了下去。观众们亦开始窃窃私语,两三人一组地在底下开起小辩论,相互教授交换经验。霎时教室乱成一团。
看着这帮人一副未开民智的样子,王子岩终于受不了了,大声喝道:
“导管他妈不就是快慢一起的吗?啊??”
一阵吼撕碎了教室不均质的空间。
死一般的寂静——这是第二次了。只听见教室的电流声,又或者是正反方辩手们、有独立思考能力的观众们的聪明大脑飞速运转所发出的脑电波之声。
正方三辩,打着领带的那位,率先脱下了裤子。
他捻起细管,先是熟练的高速来回,在一段猜得到的时间段后,继而改为慢速模式:可以发觉,这一转变来得很是生疏,并不熟练,但幸好不负一试。
那享受而兴奋的神情,绽放在微红的脸庞上,方印证了王子岩同学方才的话所言不虚。那种喜悦的模样,仿佛幼童初次尝见导管的欢愉,灵魂穿越回十年前那个趴在床上磨蹭的无聊午后。
接下来是一辩、二辩、四辩、反方。然后是台下的观众。一个、两个再到全体。辩论赛变成了导管大会,只剩下王子岩一个人呆呆地矗在那里。
耳畔只传来肉与肉的摩擦声。
粘腻的潮水声。
时而快速,时而慢速,快慢交替,运作不迭。
轻重缓急,抑扬顿挫,错落不齐,恍若一场盛大的管弦乐。
在一来一去的运动、人与自然的吐息当中,尽皆欢喜奉行的大家,方都毫无异议地渐渐醒悟了。一快一慢,看似矛盾,实则是你中有我、我中有你的统一体;快慢结合,方能通达柏拉图式至善、黑格尔式绝对、拉康式本真。快慢兼具的哲理,王子岩大师如今向众人布道了。
会场内,旷怡的灵氛随着众人的欢愉,渐渐填满。
少顷,双方辩手最先完成作战。拢共八人,一一伸出刚用的手握过言和,边握边互致赞赏的目光,嘴里犹念赞叹的话语;最后排成一排,手挽着手面向台下,异口同声宣布道:
惟有“快一点”与“慢下来”相结合,才能找到人生的答案。
不久,在教室内的最后一个人歆享完王子岩大师的秘法宗传之后,——
凡在座者,齐刷刷跪倒在地,对王子岩同学——“传奇的引导者”、“极乐的领路人”三叩其首,一致认作“大导禅师”。人生的答案,他们已然知晓,现以微不足道的人事向神明的恩赐作些许报偿。
一直没出现的辩论社干部,也随着脑瓜叩地之声纷纷赶来。裤带统统长得拖在了地面,原来,他们也一直在隔壁偷听偷学。
在场的全体人员,鉴于王子岩同学在2025-2026学年第十三届校园辩论大赛中所做出的卓越的贡献,一致举认其为珍珠港医科大学新一任辩论社社长,一作射长。作了个临时的交接仪式后,这场盛大的、别开生面的辩论赛由此落幕。
“跟着王子岩大师,我们都学到了很多。”其中一位过于舒爽以致忘了提上裤子的学生,在离开教室时如是讲道。